07 孤魂野鬼 (第2/2页)

久的原因。

    与其解开积年累月的心结，还不如再创个执念转移注意力——不过他对徐赛雪可没这功夫，反正徐许月也只是让他把人带出来就行。

    “那如果你也要把这个女孩全须全尾的带出来，你准备怎么做？”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余昀瞅了儿子一眼，对方手插在牛仔裤裤兜里，和个整天偷鸡摸狗的痞子一样，仰着脸大跨着步跟在身后，倒也看不清此刻的神情。

    他想了想：“会扮演一个需要徐雅雪救助的，无依无靠的Omega吧。她的父亲早就去世了，副本里的是她想象的产物，再怎么像也会跟真正的Omega有矛盾。OA父女容易产生俄狄浦斯情结，我只要做到跟她父亲有三分神似就够她移情到我身上。

    到时候再找准机会假死，她情绪抒发出来，报完仇，自然就会想回到现实了。”

    其实徐赛雪跟三儿子余思慎的情况有点像，都是得到一切又失去一切，在自以为的炼狱里不断挣扎，对死的向往比生的欲望要大很多。不过余思慎好在是老幺，没有继承的压力，有个自己的爱好，就会好救很多。

    余昀突然有点想自己三儿子了，也不知对方第一场演唱会开得怎么样。

    希望大儿子把自己遇险被困的消息瞒得紧一点，最好让他什么都不知道，开开心心最好。

    说着，两人来到了第二区最高的联盟大楼的顶部。

    老玩家脱离副本的方法很简单，作死就行了，跳楼卧轨溺水样样都行，跳楼最流行，因为快，且很爽。

    地平线上，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像是只从蛋壳里孵化而出的凤凰，在天空中肆意舒展着自己灿烂的羽毛。天空中还残存着深紫色的星夜，跟金色晕染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

    余昀站在边缘，看着这幅景色，几乎是痴了。

    现在的地球经过好几次大战，生态环境早已崩溃，无论春夏秋冬，天空永远是灰暗的，下的雨雪也是肮脏的淡灰色，蓝天白云只存在于小学生的课本上。

    在游戏里每日看着日升日落，繁星满空，好像也不错。

    余昀心想。

    好像也不错。

    余云霄也这样想。

    微风吹动了两人的外衣，在空中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出神的男人，习惯性地拿出了一根烟，但想了想，又放了回去，继续看着这场他已经早就看腻歪的风景。

    在游戏侵入现实后，他第一次跟余云霄分开。

    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该怎么保护自己，由此而诞生的副本黑白颠倒，日夜逆转，毫无规则可言。

    他自己也是浑浑噩噩，随波逐流，一天变个样子，有时是壁炉前打哈欠的宠物猫，有时是叫卖自己纺织品的老奶奶手里的一枚针，更多时候他把自己变成一颗花生，藏在某个贪吃小孩的枕头下——因为花生会有好几个果实，即便都是硬邦邦死透透的，他也觉得安心。

    直到余昀在壁炉前把他捏着后颈皮抱到怀里，把老奶奶手里把他买来放在胸前的口袋，用一把水果糖骗了小孩，把他种在花盆里天天浇水，悉心照料。

    余云霄不想发芽出来见他，但是余昀太烦了。

    ”死老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某天余昀下班回家，窗边少了一根绿油油的幼苗，地上多了一个脸颊rou鼓鼓的小孩。

    对方不爽地质问他，眼睛却是闪躲着，不愿意跟他对视。

    余昀单膝跪在地上，捏着对方的脸把人掰正，以最认真的语气告诉他：“我来带你回家，霄儿。”

    虽然对方最后食言了，余云霄也没什么怨恨。

    对方为了救他在副本陪他呆了整整一个多月，这次又意外地能一起欣赏黎明的风景。

    这点记忆，够他在之后漫长的人生中来怀念了。

    脚下的混泥土地面轻颤，视野可触的范围内，高楼大厦一栋接着一栋，像是多米诺骨牌般倾倒塌陷，逐渐往这个方向蔓延。

    “老头，你该走了。”

    余云霄把脚边的饮料瓶一脚踢开，声音变的轻快了不少。

    余昀没回头：“我还欠你一个条件呢，不急。”

    余云霄：“···········”

    不是，你这么聪明，现在犯啥傻呢？他还没蠢到对方会喜欢跟自己的亲生儿子皮囊版舌吻的程度好吗！

    没等余云霄再次开口，余昀突兀地说：“其实云霄十二岁的时候，我就想杀了你。”

    “啊？”

    青年傻眼了，不是，现在是谈心的好时光吗？

    而且你说的这是啥意思？

    “你虽然跟他是一具身体，但眼神，形态，走路姿势是学不来的，我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我儿子。”余昀没理他，自顾自地道：“但我当时不知道这是一种病，以为你是什么孤魂野鬼夺了他的身体，想找道士驱了你。可你却意外地听话，每次晚上偷偷出门，无论走多远都会回来，而且非常爱惜云霄这具身体，一点伤都不让他受。”

    余昀扬起嘴角：“我还知道你每晚回来都会过来看我，挺聪明的，从通气管道爬进来，要不是我在你身上装了针孔摄像头，都察觉不到。”

    “然后呢？”

    青年的嘴角慢慢地扯平了，眼神也冷了，黑眸沉得透不出一丝光亮。

    “然后云霄18岁的时候你突然不见了，我以为你是自愿离开了，直到22岁时看见你在水城的视频。”余昀声音依旧平稳，“谢谢你在这几次危险中都保护了云霄，也谢谢你留在了我的身边。云霄是我的儿子，霄儿，你也是。你的所作所为，足以让我为你感到骄傲。”

    余云霄：“········”

    这开始的太毫无征兆了。他一时不知道是该抱着对方大腿痛哭流涕地叫爸爸，还是恼羞成怒一记老拳打在他脸上。他脸上换了好几种表情，在原地站了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现在说这些给我听是为什么？”

    “你想知道？那走近点，现在风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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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昀说，看着儿子强装镇定地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

    风吹得越发的烈了，余云霄有意无意，刚好挡在了他前面，自己的头发被吹得一团乱。余昀凝视着他，伸手将对方的刘海别到耳后，随即手指下滑，轻轻地把整个手掌抵在了年轻的胸膛上。

    咚，咚，咚。

    结实有力的心跳中，他嘴角浮现起一抹淡笑。

    “因为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什············”

    余云霄只吐出了半个字，胸前就传来一股推力。他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慌乱地望着余昀。对方的手还保持着推他的姿势，脸色淡淡的，眼神却是温柔的，包含着期待和欣慰。

    “父亲！”

    余云霄的眼泪夺目而出，想要抓住对方，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脚踝磕在了楼边的凸起，整个人失去平衡，头朝下，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飞鸟，从71层直直往下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