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秘密 (第1/1页)

    李哲安的笑容只维持到和余翎分开。他其实不喜欢笑，也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麽值得他开心的事情。

    唯一能让他由衷感到快乐的只有余翎。他其实不明白自己对余翎究竟是存有什麽样的心态。

    儿时待在回收场的回忆对他来说，现在想想都是奢侈，但他也不可否认，那是他最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光。

    喜欢，单纯是因为他只能透过这样，让寄养家庭觉得他不是负担；喜欢读书，不过是他长大以後，唯一不被那个没血缘关系的哥哥欺负的理由。

    寄养家庭的父母对他都很好，无奈他们工作繁忙，经常不在家，而他们的孩子又喜欢专挑衣服遮得住的地方打，他真的是想尽的办法才终於找到了这个好方法。

    余翎就像是她周记里写到的猫头鹰，在小男孩危急时刻出现，陪伴他度过那未来渺茫的日子。

    思及此，李哲安便感到一阵心烦。

    多年来，他没有一刻忘记余翎。所以他越来越努力读书，争取寄养父母对他多一点关注，在他国中以後，确认了他的原生父母无力再照顾他。

    寄养家庭从此变成了领养家庭，他终於感觉好像掌握到了什麽，以往的表现优异全是加分项，哥哥也因为被课业压得Si，不再会找他的麻烦。

    现在也不晓得是不是应该感谢哥哥，多亏他选到了这附近的学校，自己才得以与余翎重逢。

    好了，那麽现在问题来了。

    他该怎麽肯定余翎是飞不起来，还是不敢飞？

    为了让这件事情有答案或线索，李哲安决定再次埋伏到他看见猫头鹰变rEn的地方。

    他还以为这几次也可以顺利地在顶楼上，看见那种诡异的奇幻场面，没想到他重新观察了几天，居然什麽也没发现。

    李哲安原先还有些受挫，猜不透为什麽。毕竟余翎每天也都还是有来学校，根本就看不出是不是家里出了什麽事情。

    「如果问她??感觉也不会说。」他不禁喃喃自语，又一次偏头往外看。

    热闹的街道上，幽暗的天sE看不出乌云，若换成是白天，大概就是yAn光明媚吧？

    「你在这里做什麽？」

    後方突然冒出的声音，着实将他吓了一跳。他匆忙回头看，赫然发现是余翎。

    她啜饮着饮料，学着他刚才的姿势探头出去，问道：「在躲着谁吗？」

    李哲安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像极了做坏事被抓到的小孩。「没有。你怎麽在这？」

    余翎抬起手上的饮料袋，里面有四杯去冰的柠檬红茶。「来买饮料。」

    李哲安尴尬地m0头，「喔、喔??原来是这样。要不要帮你拿？」

    余翎满脸嫌弃，「不用，这样也太r0U麻了吧??」

    李哲安伸手g住余翎的肩膀，嘻嘻哈哈地把她转个方向，也许别人不会留意到他有多刻意，但余翎并不是别人。

    她的眼眸轻轻撇了李哲安的手一眼，忆起了他在男厕内荒唐的几秒崩溃，有几分肯定是??李哲安绝对藏有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她也没有去窥探别人秘密的癖好，即便觉得怪异、困惑，她也没自信凭藉他们俩现在的交情，李哲安会轻易地告诉她。

    纵使李哲安经常将「喜欢她」这句话放在嘴边，目前也没看过他向其他nV孩说过，但余翎相当清楚，每个人身上都藏有秘密，所以她也也不愿意多加打扰。

    「对了，你的作业写完了吗？」李哲安边走边问，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只是想多绕几圈看看会不会遇到奇蹟。

    余翎没有多想，轻轻点了头。「早就写完了。你在学校才问过这个问题。」

    「我不小心给忘了。」他呵呵乾笑。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哪？」余翎停下脚步，扬了扬手中的饮料杯，指乐旁边的超商：「我去丢个垃圾。」

    李哲安迈步陪她一起进去。两人几乎可以说是漫无目的散步，从街到头走到街道尾，因为摊贩在两侧，中间还有一长条隔开成两路，他们可以说是来来回回走了两次。

    余翎没有吃过晚餐就出来，所以就顺便买了点吃的。她将骰子牛递来一块分给李哲安，问道：「你吃过晚餐了吗？要不要吃一点？」

    李哲安一愣，恍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卑鄙。他张开嘴任由余翎投喂，总感觉余翎还是将他当成和小时候一样，需要被照顾的对象。

    「小翎。」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麽？」余翎又买了起司玉米粒，浓郁的起司香、浓稠拉丝的起司、无一不让她感到满足。

    李哲安咽了口唾沫，「你以前??为什麽会主动靠近我？不觉得我当时??很脏吗？」

    余翎顿了顿，唔了声，「虽然一开始看起来脏脏的，但是你身上并没有臭味。我听说学校後门本来就会有很多奇怪的人出没，再加上你当时一直在看书，我觉得非常有趣——只是觉得你看书写字的那个样子很好。」

    「该怎麽说呢??如果我不用读书的话，我没有办法像你一样??给人这麽努力的感觉。」

    「而且，你那时候??可能你自己没有发现。」余翎抿唇，不晓得想到什麽就笑了，「只要你写对了什麽，就会很开心的笑了，有一种我赢了的感觉。」

    李哲安心里五味杂陈。的确，只要他写对了题、学到新东西，那麽回家就会变得轻松许多。

    因为这样会像个小丑，讨哥哥的欢心——如同他折断猫头鹰的翅膀一样。

    「其实，我那时候也不是每天无时无刻都待在回收场。」

    「喔？我有猜到，毕竟有时候你的衣服是新的，我还以为是别人拿给你的。」

    李哲安摇头，莫名惆怅起来，「会一直待在回收场，是怕被我哥打。但我只要学到了新东西，回去像变魔术一样告诉他，他就会笑得合不拢嘴。」

    余翎哑然，「那现在呢？」

    「现在？」李哲安轻笑，「现在虽然还是住在一起，爸妈也还是以他为重，但现在他已经不会欺负我，毕竟我也长大了。」

    「现在我最想要的??」李哲安yu言又止，「现在我最想要的??」

    「嗯？」

    李哲安突然转移话题，「小翎有秘密吗？」

    余翎被这画风过快的转动大大蛤了声。

    「怎麽样，你难道没有秘密吗？」李哲安目光炯炯，让余翎难以忽视。

    她只好叹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会有秘密。」

    「为什麽？还是有人没有秘密吧？」

    「那应该在少数吧？秘密就跟个人一样。」余翎耸肩。

    李哲安默默凑近余翎，想到以前余翎在教他作业时，也会这样放任他问十万个为什麽。

    他偶尔也会想，假如自己以前没有遇到余翎，生活会不会变一个样？但这个可能X非常低，对当时他的年龄来说，自学这件事情还是有困难度，而余翎的出现，恰好给他无数希望。

    又或者该说，如果他不是折断猫头鹰翅膀的那个人，就可以毫无顾虑的回到从前吧？

    李哲安不知道。

    「好了，我差不多该回去了。」余翎拍拍PGU，拎起饮料袋。

    李哲安连忙起身，万千思绪盘跟交错，使他无所适从。

    「小翎。」

    「嗯？」

    「无论发生什麽事情，希望你都要记得??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李哲安的神sE复杂，余翎无法看穿他到底想表达的意思。

    「??嗯。」只能这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