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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过，他是个完美的奴隶。

    我坐在那张沙发椅上，他跪在我的脚边。我仍然没有让他把衣服脱干净，只是多解了两颗衬衫上的扣子。

    我撑着脸，盯着他胸前露出的几道疤痕。其实我很想让他把每一处伤痕的来源都给我讲一遍，但这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他能告诉我的，只有一些记忆点比较强的故事。

    “玛恩纳，你会想念以前的生活吗？”

    他有一瞬间的犹豫：“您说的是哪一部分？”

    “嗯...“游侠”的那个部分。”

    “...”

    他看上去在回忆，从他偷瞄我的两眼里，我猜出他在试图观察我的神色。于是我告诫他，最好告诉我实话。

    “...想。”他是这么说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脑海里一阵恍然。我突然想起，我好像还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主人。”

    “嗯？”我回过神。

    “请您允许我解释刚才的回答。”

    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我答应了他。我看见他做了一次深呼吸。

    他告诉我，在那个时候，有父亲和兄长在，他这个二爷做的足够潇洒。他想当游侠也好，去当骑士也罢，至少他是自由的，因为他还不曾见识到这座城市最腐朽的内里。他仍然相信，骑士应该站在陷于困厄的，两手空空的人身边。

    作为临光家的天马，他原本应该像其他人一样加入骑士团为卡西米尔效力。他不曾收敛锋芒，他很强大，就像他的家族，临光。

    在哥哥斯尼茨和父亲西里尔离开之后，他才意识到这座城市比他想的要肮脏的多，也才意识到父亲把玛嘉烈送出大骑士领时的无能为力，以及作为长骑，究竟需要背负多少东西。

    他没有选择担任临光家的长骑，去参与他始终认为可笑的骑士竞技，或者干脆像他的挚友那样加入征战骑士。他只是成为了一家普通企业的员工，然后凭着一己之力养大了临光夫妇的两个孩子。

    他想念那段生活，却不想回到那个时候。或者说，他早就已经回不去了，从揭下大骑士领那张光鲜亮丽的面具开始。

    可即使他对这座城市表现出了再多的怨恨，但我仍然能从他的一言一行里看见那一份不曾被磨灭的希望。他想证明卡西米尔仍然有路可寻。

    我相信他加入罗德岛的理由有一大半是为了寻找临光夫妇的下落，而我们也确实在这件事上向他提供了帮助。我不能断定临光夫妇是不是就是玛恩纳心里的那份希望，又或许只是寄托，但我说过，我会永远尊重他的想法。

    我深知罗德岛这艘陆行舰锁不住这匹天马，他内心的怒火始终不曾声张，或者说，他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宣泄之所。

    玛恩纳只是愿意在我这里寻求庇护，这才是我们惺惺相惜的理由。

    ...我好像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我靠在扶手上用手遮住自己的双眼，突如其来的低落情绪让我无心再对他做些什么。我让他站起身，命令他先离开我的房间。

    “...您还好吗？”他走之前是这样问我的。

    我不太好，我在心里回答他。我不想在他面前失态，所以我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在听到房门落锁的那一瞬间，仅存的理智差点崩盘。感谢阿米娅平时的鞭策，让我的自我修复能力异于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