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回忆向） (第1/1页)

    好冷啊，哥哥，我好冷啊。

    mama说，当时在产房，mama难产了。哥哥身体差，险些闷死在zigong里，是我一脚将你踹了出来，所以哥哥才是哥哥。

    但爸爸说，我能降生在这世上，该感谢你们。我问他，所有事吗？

    他说，是的，所有事。

    他还说，是我小时候抢走了哥哥的营养，所以哥哥才这般体弱，这般多病。

    我想，我是欠了哥哥的，所以哥哥怎样欺负我都不该反抗。是我欠哥哥的。

    哥哥，我已经习惯了你和爸爸打我，掐我的脖子，习惯了你把我按在水中。

    可我好冷啊，哥哥。我好冷。

    我好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我想，哥哥总是有分寸的，这样的冷应该不足以杀死我。可雪落到我赤裸的身上就化了，又结成冰，挂在我身上。

    我的皮肤好像要裂开了。

    我好像看见了你站在窗口冲我招手，可我不想回家，家里好热啊。

    阿姨抱我回来时，我看见你正穿鞋，拿着我最爱的浴巾准备出门。

    是要去找我吗？

    可我好热啊，哥哥。我不想要浴巾了。

    啊。世界是扭曲的。黑啊白啊红啊的，扭成一团，最后又变成了爸爸的一张恶鬼相。

    他像一条黏腻的蛇，森冷吐着猩红的信子，舔过我裸露在外的皮肤。

    那双手，苍劲有力的手。我看见过它们托着哥哥举上天空，现在正扶在我的胸口，缓缓下滑。

    我问，爸爸，你要做什么呢？

    爸爸低声笑着，在书房的静谧里那么刺耳，像是断了弦的大提琴，或者破漏的风箱。他说，小会啊，爸爸在做令人快乐的事。

    什么是快乐呢？

    我不知道。

    爸爸的胯下诡异的鼓起一坨，他从裤子里面把尿尿的东西掏出来，哄着我，强迫着我，让我用手去摸。

    好恶心啊，爸爸，可以不摸吗？我抗拒，缩起身体这样答。

    爸爸就用那里蹭我的大腿。他看起来真开心啊，一直低低笑着，吐出的字句黏腻又恶心，舔我的耳朵。

    空调一直呜呜运作，吹着暖风，但仍有一股凉意顺着我的尾椎往上游走。

    我很害怕，爸爸。

    我只感觉到什么东西顶着我。为什么尿尿的地方会变得这样烫，又这样硬呢？我不知道。可我好痛，又好怕。

    我挣扎着，胡乱蹬腿，踹到了恶鬼的裆部。他面容扭曲地蜷缩着，我便趁机逃出牢笼。

    恶鬼嘶吼着追上来，那利爪扣住我的后脑，要将我拖入深渊去，咆哮着说，我抓到你了，你完蛋了。

    我带着一身伤被恶鬼关回自己房间的洗手间。

    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要被他拆碎吃掉了呢。

    洗手间的地板和墙都是冰凉的，这是一种会渗透进皮rou的冷。

    爸爸断掉了我房间的电，我只敢窝在这个脏兮兮的墙角，因为这里离哥哥最近。我在这里呆了很久，可瓷砖丝毫没有被我暖热的迹象。

    我看不见天，也看不见星星。

    看不见天，我就躲过了时间。

    墙上窸窸窣窣地掉落一点墙灰，我盯着那里看，漫无边际地想东想西。

    或许是要有恶鬼从墙里钻出来了，又或许这里会爬出一只冒着绿光的鬼手，把我拖向深渊或地狱。

    再或者，可能会是一只巨大的魔鬼老鼠要出来了。它会撕碎我，把我的骨头叼回窝里给小老鼠磨牙。

    我会死得很惨。

    墙上的小洞只是不断扩大，并没有什么恶魔之流的可怕东西跑出来。我听见有人小声叫我，我猜是诱惑我送死的魔鬼——我听说魔鬼都会这样，如果我不回应，它就会离去的。

    它会离去的。

    可它没有。但我听清了。是我哥哥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