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1/1页)

    宋夫人前几日偶感风寒，卧床不起，楚缨与许苌为表孝道，一同侍疾。

    “嫂嫂，母亲喝完药刚睡下，你我也可以歇一歇。”

    楚缨点点头，坐她身旁，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刚浅酌一口，许苌忽地将手放到他大腿上。

    楚缨险些拿不稳茶盏，“弟妹，你这是？”

    许苌停下抚摸楚缨大腿的动作，“这衣服的花样好精致，摸起来也十分熨贴，想问嫂嫂是在哪家店做的。”

    楚缨不动声色地移开腿，“很久以前做的，不记得了。”

    许苌细细的观察他，一颦一笑皆是风流天成，连带着恼意的抿唇都让人想亲近。

    彩珠适时上前为楚缨揉肩，凑到楚缨耳边低声安抚，“夫人且忍一忍，老夫人还在里面呢。”

    宋夫人醒后，又要留楚缨与许苌吃午饭，“我吩咐厨房炖了鸽子汤，你们二人留下一起吃。”

    “多谢母亲。”

    饭桌上只有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宋夫人病体渐愈，胃口好了许多，看着自己两个儿媳，一个比一个吃的少，忍不住吩咐丫鬟给她们夹菜。

    “不要总想着减重，女人要多吃一些身体才会好。”

    “是的，母亲。”

    “你进门也快一年了，肚子怎么还没有信儿，有请大夫问过吗？”

    许苌状似娇羞地低头，“我和子晏想着顺其自然。”

    宋夫人不赞同的摇头，“要尽快了，趁着你们还年轻，多生几个。”

    “是。”

    许苌看到楚缨捏紧了筷子，手指发白。

    “嫂嫂脖子处怎么红了，是虫子叮咬的吗？”

    宋夫人闻言看过去，衣领旁果然有一处红痕，在周围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楚缨将衣领略往上提，“无事，兴许是蚊子。”

    “这样的季节怎么会有蚊子。”

    许苌很关心地靠近他，“别是过敏了，嫂嫂。”说着将楚缨的袖子捋起。

    “嫂嫂胳膊上也有很多，要不请大夫来看看。”

    “做什么……”楚缨颇有些狼狈地推开许苌。

    宋夫人咳嗽一声，“别胡闹，一会我取些药膏，你带去涂。”

    楚缨整理好衣服，“多谢母亲。”

    吃完饭又叙了些闲话，许苌便告辞了，楚缨被留下。

    宋夫人挥退了服侍的下人，只剩下彩珠和她自己贴身的老太。

    楚缨半个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置于膝上，眼睛盯着鞋尖。

    “头抬起来。”

    宋夫人站在楚缨面前，略显干瘪的唇紧抿着，见惯了大事的眼睛此刻蒙着层纱。

    “母亲……”

    宋夫人打断他，“我自认待你不薄，从你入府，宋府从没亏待过你，可你怎么会这么蠢。”

    楚缨抬头，宋夫人重重一巴掌甩到他脸上。

    “我的儿子，我两个儿子！我全给了你！你怎么就不能藏藏干净。”

    宋夫人气急地踱步，彩珠已经哭了起来，跪倒在地，头重重磕在地上。

    “住口，你还有脸哭，你们这群狗奴才，没少在一旁挑唆。”

    “全是奴才的错，和夫人没有关系。”

    宋夫人的贴身老太重重一脚踹到她肩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有教训你的时候。”

    楚缨脸已经白了，后背缩在梨花木的凳子里，紧紧捏着把手。

    “现在知道怕了，楚缨，将手伸出来。”

    贴身老太从里间拿出戒尺，“您多担待，夫人。”

    两指宽的戒尺，楚缨跪在地上，手心向上置于头顶。一下又一下，带着凌厉的风，楚缨痛极，眼泪从瞪大的眼睛滚出来。

    “楚缨，今天的事不要出现第二次。”

    我给了你机会，给了你宽容，不要让我失望。

    外面风很大，楚缨泪已经流干，挺直脊背，“彩珠，许苌知道了。”

    “夫人，您不要冲动，一切等二少爷来了再说。”

    宋呈华刚下马，百福就赶过来，在他耳边将彩珠传给他的消息说了。

    宋呈华快步到云岫院，院里安静极了，只有房间传来动静。

    是楚缨在摔砸东西，丫鬟们跟在一旁哄劝。

    “滚出去！”

    最后一个花瓶砸到了宋呈华脚下，彩珠带着其余人退到门外。

    “嫂嫂，冷静些，先把药涂了。”

    楚缨红红的眼睛怒视他，“你不要过来，都怪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是我没用。”

    宋呈华想靠近他又不敢。

    楚缨看到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头发上也有灰，风尘仆仆的样子，忽感无力，瘫坐到了地上。

    “我恨死你了。”

    “我知道，我明白，先涂药，其余的以后再说。”

    宋呈华叫丫鬟来涂药，楚缨不让他靠近，宋呈华在一旁站了一会，忽然转身走了。

    许苌看到他，亲自上前接过宋呈华的外衣，“小厨房炖了梨汤，夫君喝一点吧，看你嘴唇都起皮了。”

    莠儿端来茶，递到宋呈华手上时，茶杯忽地一歪，茶水倒在了宋呈华衣服上。

    宋呈华站起身，不顾莠儿已经跪地求饶，一脚踹在她心口，“狗奴才，笨手笨脚，滚出去领罚。”

    许苌短暂的愣神后恢复了神思，“不过是个粗笨的丫鬟，怎么值得夫君发这么大脾气。”

    宋呈华进了里间更衣，许苌跟了上去。

    “夫君回府后去了哪里，受了气也不该来我这里发。”

    宋呈华整理好衣冠，冷冷地看向她，“管好你的嘴，否则我有法子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

    “夫君，你我是拜了天地的夫妻，如今你要为了外人对我这样狠毒。”

    “我跟你是两家联姻，你我各取所需，我并不亏欠你。”

    许苌向前一步拦住他，“你跟楚缨到底是什么关系，只要你跟我解释，哪怕骗我都没关系。”

    宋呈华很高，此刻俯视着她，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我要听你亲口说。”

    “如果不是大哥，楚缨会做我的妻子。”

    许苌再也维持不住得体的模样，攥紧了拳头，“你们这是luanlun！他是你哥哥的妻子，就这么饥渴吗，和丈夫的弟弟勾搭到一起，真是恶心！”

    宋呈华再也忍不住，“住嘴！”

    说完扇许苌一巴掌。

    许苌捂住脸，“你打我又如何，我说的没错，你也不过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许苌，你不了解我们。”

    宋呈华恢复冷静，越过她，大步向外走去，“守好你的规矩，我会让你继续做宋府的二夫人。”

    宋呈华走后很久，许苌都站在原地，直到莠儿进门，她才回过神。

    莠儿脸已经肿了，许苌抬起她的脸，神情恍惚，“莠儿，他居然一点情面不留。”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以为，我与他总该有些温情。”

    宋呈华回了云岫院，楚缨看着他，沉默无言，忽的掉眼泪。

    “别哭，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

    宋呈华替他擦眼泪，楚缨扭头避开，“你换衣服了，你们做了？”

    “不是，”宋呈华急切地解释，“上面泼了茶水，我就换掉了。”

    楚缨鼻子贴近他胸口，没闻到奇怪的味道，“我以为你厌烦我。”

    “怎么会，我怎么会厌烦你，”宋呈华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爱怜他。

    楚缨拿自己的手给他看，“你娘子好聪明，不费一兵一卒，叫我丢尽了脸面。”

    宋呈华心疼极了，轻轻吹楚缨手心，“放心，我会叫她付出代价。”

    “我要她比我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