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心音之间的距离 (第1/1页)

    宸心医疗中心三楼的旧会议室正进行内部翻修。墙上的石灰剥落一半，露出下层泛h的墙面与一大片曾经存在的童趣涂鸦。

    宋知言原本只是路过，却在无意间抬头，看见墙角那幅褪sE的画——

    几颗歪斜却努力发亮的星星、一只耳朵过长的兔子、还有一个画得像太yAn一样圆的男孩，站在医院yAn台旁，头顶上写着：「小言哥哥，我画给你看的星星。」

    他的呼x1一顿，x口泛起一阵莫名的闷意。

    记忆像被打开的水闸，灌进脑海——

    那年他七岁，她五岁，藏白症让她常常住院，没法到外面去玩。他每天下课後会偷偷跑来医院游戏室，带着画本和她交换故事。他记得那一页画，也记得那支画笔，是她生日那天他送她的，萤光橘的笔帽上还绑了一根蓝缎带。

    她画得很慢，手指握笔颤抖，却一笔一画画得坚定。那天她说：「我不知道自己会活到几岁，所以要把喜欢的东西画下来。」

    他问她想画什麽，她答：「星星。」

    「为什麽？」

    「因为晚上看得到，就代表我今天还活着。」

    他当时不懂，但现在记起来，竟像是被某种力量轻轻刺穿心脏。

    他慢慢走近墙面，伸手触m0那行字T。虽然已经斑驳，但笔划的习惯还在。那个写字的人，现在就在他的身边，却装作从未认识过他。

    他沉默了很久，转身离去，眼底暗藏一抹从未有过的震颤。

    当天下午急诊室。

    一位中年男X病患在心导管检查後突发心包填塞，紧急送入手术室。

    「血压掉到八十以下，快准备心包穿刺！」梁心语一边戴上无菌手套，一边快速指示。

    「给我60毫克肾上腺素，推第二管利多卡因。」

    「开始准备心包穿刺针具组，开0.5针径，监测心电图与中心静脉压，准备转接引流器。」

    「备份输Ye通路，血Ye生化指数重新送验，ABG一份。」

    现场气氛紧绷，医护之间只剩短促而明确的声音。

    她弯身穿刺，动作乾脆，一气呵成，整个流程毫无多余犹疑。

    「心率回来了，血压上升到九十。」护士回报。

    「观察五分钟，若稳定则转重症监护。联系重症床位，通知家属。」

    她脱下手套时，脸sE明显发白，额角也沁出细汗。

    「梁医师，你的手……」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握穿刺针太久，手指微微发抖，冷汗早已Sh透脊背。她直起身那一刻眼前一黑，身T晃了一下。

    「小心。」宋知言一步跨近，扶住她的肩。

    那触感让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也这样扶过一个nV孩，在走廊尽头，她的脚步总是慢，却y撑着笑说：「没事，我只是心脏跳太快了。」

    现在，这颗心脏跳得太重太乱，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他靠得太近？

    晚间例行会议後，宸心医疗董事会短暂召开。

    宸心创办人、现任董事长宋启尧——宋知言的父亲，罕见现身。

    他穿着深灰sE毛呢大衣，头发花白，眉眼间与宋知言有几分神似。

    当他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众人x牌，忽然停在某个名字上。

    「梁心语……？」他低声念出来，眉头紧锁。

    一旁医师道：「她是今年从欧洲回来的新聘主治。」

    宋启尧语气变得冷静又缓慢：「这名字我记得。十几年前，我曾签过她的预後报告。」

    他的目光渐渐沉下来，像是在思索什麽。

    「梁家……当年和我们宋家走得很近。我记得她母亲和你妈是从小的闺蜜。」他喃喃道。

    「但我记得她……应该撑不过那次移植。她的名字後来在系统里就被注销了。」

    他转向宋知言，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迟疑与警惕：「她怎麽可能……还活着？」

    那一刻，整个房间的空气像凝结住。

    宋知言心里像有什麽沉重的东西开始崩塌。

    夜里，风从高楼间穿过，带着消毒水味与城市灯光的苍白味道。

    他走过三楼的墙边，又一次看向那幅涂鸦。

    那行字明明幼稚却执着：「我画给你看的星星。」

    他低声说：「原来你一直记得。可为什麽……你不肯让我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