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做梦的女孩 (第1/1页)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灭。

    屿在监视萤幕上看到她——

    一个穿着浅灰雨衣的nV孩，

    雨珠顺着她的头发滑下，像散乱的银线。

    她不敲门，只抬头望着镜头，

    那眼神乾净得像一片被cHa0水洗过的玻璃。

    他打开门。

    冷空气涌进来，带着海的气味。

    璃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

    手里什麽也没拿，只有风。

    「我不做梦。」

    她的开场没有迟疑，像在宣告一种罕见的病。

    「从小到大，没有一次。

    但我能看见别人梦里的光。」

    屿沉默地看着她。

    那一瞬，他想起自己也早已不做梦——

    只是他把这当成职业训练的副作用，

    从未怀疑这里面藏着什麽更深的理由。

    璃走近萤幕，眼神被蓝光染得透明。

    「他擦掉太yAn的那一幕，能让我看吗？」

    她指的是那位老画家的梦。

    屿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开记录。

    画面浮现：那名少年画家在窗前，

    日光太白，他用橡皮擦掉画上的太yAn。

    灰尘如雪落下。

    璃盯着画面，低声道：

    「他擦掉的不是太yAn，是他以为的错。」

    她的声音柔得几乎听不见，

    像怕惊醒画里的人。

    屿侧过头，看见她的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那一刻，他忽然有种错觉——

    这个nV孩不是在看梦，

    而是在被梦看。

    「你为什麽想看这个？」他问。

    「因为这里有一道光，还没离开。」

    璃抬眼，眼底闪着一种近乎神秘的亮。

    「我在找它——那颗不属於夜的星。」

    警报灯亮起。

    红光在墙上闪烁，像某种心脏不规律地跳。

    屿关掉系统，说：「你得走。」

    「他们在追你？」

    「不，只是我不该存在。」她微微一笑。

    她笑的方式很奇怪，

    像风在玻璃上画出一道轻痕——

    一瞬间，什麽都没破，

    但世界已经不同了。

    审核员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

    屿指向铁柜上方的狭缝。

    璃没有问为什麽，直接爬上去，

    动作乾净俐落，像习惯了躲藏。

    门被敲三下。

    黑衣审核员进来，

    徽章上的倒月闪了一下寒光。

    「例行扫描。」

    屿淡淡回道：「刚好结束。」

    审核员扫视一圈，停在那台老旧胶片机。

    「过时的东西会漏光。」他冷笑。

    屿没答，只点头。

    门阖上，声音被空气吞没。

    璃从上方滑下，落地时无声。

    「你很熟练。」屿说。

    「不做梦的人，只能靠躲来生存。」

    她笑了笑，眼神里却有一丝疲倦。

    「他们怕我，因为我能让梦醒来。」

    她走到窗前，海在远方翻动。

    露瑟雅此刻正进入「夜回cHa0」，

    无数梦的碎片被cHa0水推回海中，

    如流萤般闪烁。

    璃低声道：「你们叫它能源，

    我叫它们——没能说完的句子。」

    屿看着她。

    他第一次觉得，那些被删掉的梦，

    或许不只是数据。

    它们像是被世界遗忘的人声。

    璃转过身：「带我去梦渠。」

    屿一愣：「那是禁区。」

    「真正能出去的路，从来都在禁区里。」她说。

    他终於点头。

    於是，他们离开那间梦录室，

    穿过光与海的边界。

    夜还未结束，

    而黎明，已经在他们身後开始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