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欠 (第1/3页)

    领工资那天，江惟查看账户余额。扣掉房租，还债，加上之前存的，剩下两千多。

    他打开预约餐厅的app，又在社交平台上搜评论，锁定了几家店。

    五百的，八百的，一千的，最后，他选了一家法餐厅。

    人均八百，他想着再加点心，差不多两千，够用。

    他盯着"确认预订"按钮，犹豫了几秒，点下去。

    这是他能力范围内，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了。

    过了这么久，他心里一直记着，他还没正式请赵序然吃顿饭。

    中午十二点，江惟下班，他在公交站等车，掏出手机，来来回回地走了一会儿，才拨通赵序然的号码。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

    赵序然坐在沙发里，听旁边的几个朋友商量晚上去哪消遣。

    许一宁凑过来，“上次那个小演员，跟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话说一半，赵序然的手机亮了。

    是江惟。

    他立刻站起来，走到外面的走廊。

    "喂？"

    "晚上有空吗？"江惟的声音有点紧张，"之前说请你吃饭...今晚行吗？"

    赵序然瞄了一眼宴会厅。

    他妈正在和孙董的女儿聊天，时不时朝他这边张望。

    "今晚啊..."他故意拖长声音，"在哪？"

    "你要是不方便..."

    "方便，"赵序然打断他，"地址发我。"

    刚挂了电话，许一宁追出来："在干嘛，你爸找你呢。"

    "告诉他我走了。"赵序然说。

    许一宁拦住他，"你疯了？晚上你还得陪孙家千金..."

    "陪她干嘛，我哥不是在吗，他可以陪，缘分到了没准能娶上二房。”

    许一宁压低声音：“你爸看着可不高兴，不怕他骂你啊？”

    “老头子年纪大，火气旺，我走不走都少不了他一顿训。”赵序然挥挥手，走了。

    刚才在宴会厅，他还皱着眉，这会儿步子倒轻快。

    江惟提前半个多小时到了。

    餐厅不大，装修简洁，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打开菜单，才忘了还有酒水，加上酒水可能两千多。

    应该够了。他想。

    没等很久，赵序然就到了，服务生引着他来到桌前。

    落座后，赵序然解释说，“路上有点堵，等很久了吗？“

    江惟摇头，“没，我也刚到。”

    两人选好饮品，服务员端来醒好的红白葡萄酒，分别倒入两个高脚杯。

    服务员摆好面包盘和黄油刀，让两人选前菜。

    “请问有什么饮食禁忌。”

    "我的话奶酪减半，"江惟对服务员说，"他那份，汤不要贝类，少洋葱，少糖。"

    赵序然的手停在酒杯上。江惟还记得这些。

    他微微眯起眼，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

    江惟正在翻菜单，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先生，还有其他要求吗？"服务员问。

    "没有，"赵序然说，声音很轻，唇角微微上扬。

    服务员走后，赵序然环顾四周。

    "挺好的地方。"他点评道。

    江惟知道赵序然在客气，便说："你少来..."

    "真的，"赵序然微微歪头看他，"我很久没吃法餐了。"

    江惟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很低："以后...请你吃更好的。"

    赵序然笑了，没说话。

    江惟切面包，碎屑溅到赵序然手臂上。

    "不好意思。"

    江惟伸手，凑过来，距离很近。

    暗橘色的光从斜上方打下来，在眼窝处投下温柔的阴影。赵序然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很白。甚至能看清皮肤下黛色的血管。

    但以前江惟天天泡在棒球场，皮肤是小麦色。

    江惟坐回去，赵序然收敛了目光。

    江惟放下刀叉，握着酒杯，却很久没有举起来。

    他沉默好一会。

    "赵序然。"

    赵序然抬眼看他。

    "谢谢你上次的事，在我家…帮了我…"江惟抿抿嘴，紧握酒杯，红酒在杯中不安地晃动。

    他说，"更重要的…还有...对不起。"

    他顿了顿。"以前的事，少泽...我..."

    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有些说不下去了。

    赵序然适时地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都过去那么久了。"他说。

    江惟眼神闪躲，半天没抬起头。

    "喝吧。"

    两人又喝了一口，酒很苦。

    赵序然靠在椅背上，目光有审视的意味。

    “你请我来，我很高兴。”赵序然说。

    "你出来之后，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以后…”赵序然停了下来。

    会有很多第一次。

    “嗯？”

    赵序然转而善解人意地说，“跟我在一起别那么不自在，毕竟我们认识很久了。”

    江惟“嗯”了一声，看向他的目光十分专注。

    以前不是这样。

    赵序然想。

    以前是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