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五） (第1/1页)

    我想象自己是一个玩具，没有自我意识、不会痛，也不会快乐的玩具，她要我听话，要我表现出愉悦，她想靠性征服我。趁她不注意我咬了她，牙齿刺破了她肩膀上的皮肤，有一丝血腥味。

    她躺在瑜伽垫上睡着了，轻声打鼾，我拿了几套换洗衣服走了，和老师请了假，在学校附近的酒店住下，那几天除了伶姐，谁的消息我都没回，包括她。

    我一大半的时间泡在浴缸里，听憋屈的流行乐，等到皮肤泡发白才披着浴巾走出来，我走到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毫无血色的脸，总觉得自己变得陌生了。

    就当是被狗咬了。

    我回到了学校，申请换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坐在一边看着我，但她不敢做什么，我让另一个同学A仔陪着我，A仔是个话唠，整间宿舍都是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她填补了我一个人在这间宿舍会面临的恐惧。

    很长一段时间高崇高高没找到机会和说话，转眼到了期末，A仔在离我不远的教室，高崇坐在我的侧后方。打铃交卷，在注意到高崇离开后，我才慢吞吞收拾东西，去食堂和A仔碰头。

    过了个转弯，高崇插着手等在那里，像在等着我自投罗网。我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想从她身边绕过去。

    “小南，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我对她恐惧大于愤怒，尤其是现在没有A仔在我身边，光站在那里我就觉得全身血液被抽干了。

    我抱着手臂默不作声，借此抵抗她对我的威胁。

    她犹犹豫豫了几分钟，才说她一直想和我道歉，但是我从不回她消息，问我能不能接受和她做朋友，毕竟我们未来还有几年低头不见抬头见，那件事她不会告诉别人，不会影响我的生活。

    我妥协了，不是答应做朋友，而是想让她说完赶紧走。

    她走了之后我松了口气，我的后背已经被紧张的汗湿透了，后来果然像她说的一样，我俩都开始选择刻意忘记，我以受害者的身份。

    期末考试之后，所有人都回家了，我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兼职，晚上十点才回宿舍，我和伶姐每天聊天也越来越少，她抱怨我忽略她，总是不及时回复消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心里时常涌现愧疚。

    我被愧疚折磨着，她被我的冷落折磨着，只能任由时间一天天的流逝。

    暑假前两个月我存了四千块钱，留了几天让自己散心，五月下旬，我坐上了去西藏的绿皮火车。

    因为是始发站，人特别多，还有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第一天我被折磨的头疼脑热，想吐吐不出来，一听站我就下车去透气，入夜根本睡不着，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听歌，吃橘子，手上残留的橘子味能让我有片刻的提神。

    第二天我的旁边换乘上来个女孩子，二三十岁年龄，带着眼镜，文文静静的，我们互享了零食，聊天的时候，知道她和我一样去拉萨。

    我只确定我要去拉萨，但还没定行程，她把旅行团推给我，这个旅行团将我和她之后的七天绑在一起。

    第二天我有点适应火车硬座了，或者说是累到极点，不知不觉睡着了，我梦到了好多人，梦见伶姐说我对不起她，指责我，梦到高崇强迫我，说她喜欢我。

    我醒过来发现自己枕着旁边女孩写的肩膀睡着了，喔，对了，她说她叫田橙，我叫她橙子，我最喜欢的水果。

    橙子在西安上班，做美妆的自媒体，我看过她的账号，很难想象视频号上口若悬河的她和眼前这个秀气腼腆的女孩子是同一个人。

    “没办法，都是工作嘛。”

    “我以前很喜欢研究化妆品，后来，一把喜好和工作链接在一起，就很难快乐了”

    和橙子聊天很轻松，也许是因为我们完全陌生，我听她讲她的城市、工作还有对西藏的了解，我们聊了一路，阴沉沉的心情也豁然明朗。

    从格尔木到拉萨的几个小时里，我们一起看了日出，经过可可西里的成群的藏羚羊，在火车跋涉到海拔五千多的唐古拉山之后，下午就是这趟火车的终点。

    从火车站打车到旅馆，我跟橙子住同一家店，放置完行李，为了避免高反，这半天我们打算在旅馆休息。

    她带了外卖来我房间吃，那时候伶姐正巧在和我视频，我事先和她说过我在路上遇到了个很好说话的jiejie，但是等她真正看到橙子在我身边，说话间不自觉带着敌意，没聊几句就挂了。

    我有时候希望我们就这么结束了。

    我吃着外卖，它不论从味道还是卖相上来说都比火车上的盒饭好吃，但我还是觉得难以下咽。

    橙子看出我心情不好，体贴的让我早点休息，明天会叫醒我。我收拾完躺在床上，想着我该给伶姐一个说法，纠结着，在万千思绪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