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疑心病 (第2/2页)

他仍然觉得离不开许晚洲，即便是在记忆模糊不清的情况下，他依然每时每刻都想跟许晚洲在一起。

    因此他愈发地愤怒，愤怒在感情上的不公，于是一边无止尽地发脾气，一边深陷于被抛弃的恐惧之中。

    无边的猜忌进一步引发了头疼，他开始无法入眠，在重度失眠的情况下，他报复性地逼迫自己整理旧物，试图将这些碎片的记忆拼合完整。

    许晚洲不让他大半夜地翻东西，他好说歹说地劝，结果章槐越劝越来劲。

    “你自己带过来给我的，现在不让我动了？”章槐冷嘲热讽，“你心虚了？”

    许晚洲抓住他的手，紧紧握着：“章槐，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章槐狠狠甩开：“走开，我要自己搞清楚！”

    许晚洲强行将东西抢过来，将他拖回去，章槐就拼命挣扎，挣脱不开，一口咬在许晚洲手上，许晚洲发怒，狠狠将他摁在墙上。

    许晚洲难得生气：“你闹够了没有？”

    章槐也跟着发火：“这里是我家，我想怎样就怎样！”

    “你也就这点关起门来撒泼的本事。”

    许晚洲伸手在章槐眉心一点，章槐顿时感到太阳xue如针扎似的剧痛，他轻轻嘶了一声，猛地缩了下身子。但透过虚空，他那一瞬间看到无数残片在脑海中旋转，他像置身于一个四面都是玻璃镜的空房间，每一块玻璃碎片上都有许晚洲，反射着刺眼的光线，扎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一瞬间所有的力气都没了，软绵绵地跌在许晚洲身上，被许晚洲生拉硬拽地拖回床上。

    那一晚上，章槐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许晚洲强行把他敲晕，总算让他安静了一天。

    章槐醒来后稍稍好了一些，但却发现墙上的照片都被收起，书房被上了锁。许晚洲不让他再翻以前的东西了。

    章槐去开门，发现门上了锁，许晚洲拦在他面前，不肯让他过去。

    章槐不肯退，两人僵持了许久，章槐只说了两个字：“让开。”

    “章槐，你爱我吗？”许晚洲伸出手，拦在他面前，勉强寄出了一个笑容，“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我不知道。”章槐冷冷地看着他，“我不确定。”

    “我们已经吵了十多天了，我很累。”

    “你累？”章槐嗤笑，他忽然暴怒，“那我呢！你是不是觉得我故意在跟你抬杠？”

    “章槐，你现在能过来抱一下我吗？”

    章槐感到心被狠狠扎了一下，他不想这样的，他不想伤害许晚洲。

    但他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逞强，他咬着牙，不知道在坚持什么，别过脸去拒绝：“不能。”

    “章槐，你现在能过来抱一下我吗？”

    许晚洲对他前一次的拒绝置若罔闻，依旧问他。

    “你现在最好马上走开。”章槐低下头。

    “章槐，你过来。”

    “你给我滚出去！”章槐的声音直发抖，他害怕得浑身直抖，惊慌之下拾起所有的刺自保，他像是看着十恶不赦的仇敌，两眼发红地看着许晚洲，朝门口指着，“现在，马上滚。”

    许晚洲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出了房间。

    身后的门被关上，穿堂风吹进来，眼前的门紧跟着摇晃了一下。

    章槐听着脚步声渐渐离去，缠绕在心中许多解不开的结，忽然之间，像是硝烟散去。

    如果许晚洲走了，那他再执着以前的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许晚洲大晚上被轰出了家门，此时正是夜上海开始热闹的时候，他狼狈地出门，碰上满大街手牵手的情侣，憋了一肚子火。他在楼下漫无目的地兜了一圈之后，决定去找上仙。

    上仙正在静安寺那边儿的闹市区，痴迷地看人家下象棋。茶余饭后，正是人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候，许晚洲在一片热闹的人群中找到他，他一边紧盯着人家的棋盘，在人老头身后指手画脚，一边听着许晚洲说明来意。

    许晚洲低声下气地请求他将章槐的记忆解开，上仙意料之中地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

    上仙使唤许晚洲：“等我看完这一局，你替我去买杯咖啡，要冰美式。”

    许晚洲赶紧给他去买咖啡，顺道给自己也买了一杯，上仙接过咖啡，从闹哄哄的棋局中走出，跟许晚洲来到路旁站着。

    还不算太热的夜晚，街头除了打牌的老头，还有许多年轻人在街头弹唱。月色如水，树影婆娑，芮欧百货大楼的广告牌照得整条街光芒万丈，不远处就是静安寺，只需转身的一刹那，就从寂静的古刹迈入了摩登大楼。

    路边的咖啡馆放着惬意的爵士乐，宣告浪漫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许晚洲一头卷毛在风中凌乱，手上还有明显的伤痕，始终紧锁着眉，看得出他这几天被折腾得够呛。

    上仙幸灾乐祸地一笑：“吵架了？”

    许晚洲狼狈地回答：“没有，他单方面把我赶出来了。”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上仙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冰块，“你不长嘴？骂回去啊！都是让你惯的！”

    许晚洲替章槐说话：“他也不是故意的。”

    “你脾气可真好。”

    “他这些年，一个人吃了很多苦，换作是我，不可能做的比他好，我宠着他是应该的。”

    许晚洲不是故意要在上仙面前好话，他打心眼里这么觉得，无论章槐怎样闹，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张牙舞爪的小动物。

    “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老夫爱莫能助。”上仙挥挥手拒绝，“我封住他的记忆，他不还是一点点想起来了？他很爱你，这种力量可以打破天命，只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现如今这个局面，只有你自己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