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回忆 (第1/2页)

    徐莱恩的手摸向门锁，猛地一推。门后传来撞击声和一个中年男人的惨叫。

    趴在门上试图往屋内看的是对门的老刘。十年了，自从原先那一家人的女主人死后，这间房子再没来过人。直到最近一个月，这屋里好像总是有人在活动。老刘又是个爱看热闹的人，有什么稀奇古怪他总要瞧上一瞧。

    “你是说，除了我们，还有别人来过这里？”徐莱恩双手环在胸前，蹙起的眉是对这楼道里的腐朽气息的无声抗议。

    “可不是嘛，”老刘一着急就有些结巴，断断续续的话里还杂着酒气，“就前几天，一个女的领着换锁的来了。我刚准备出门，就看见了他们。可惜，可惜呀，没看见正脸。”

    王盛晨仔细端详着面前半醉的中年人，“刘叔，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盛晨，我们家当年住这。”

    十年前的老刘还是三十出头的小刘。当年的他工作稳定家庭美满，结婚两年的妻子也马上要给这个家再添一口。不知这十年间发生了什么，刘叔还没搬离这片早已繁华不在的街区，他的头秃了，肚子也凸了出来，而刘婶也不见了踪影。

    王盛晨在街边找到了一家还算正规的超市，买了箱啤酒给老刘送了上去。走之前还留了自己的手机号，嘱咐他若是再有人来，便通知自己。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一直像个小跟班一样默默绕在王盛晨身边的徐莱恩终于发话了。

    “晨哥，这里这么偏，网约车司机都不愿意过来，我们怎么回去？”

    两人在街边四处张望。

    徐莱恩再度抱怨：“而且，我好饿啊哥。”

    王盛晨拿着手机叫了车，另一只手习惯性的抓了抓徐莱恩的头发，顺着头顶摸到发尾，仿佛在安慰小孩子。

    “晨哥，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番茄牛腩也行，或者辣子鸡，菠萝饭......”徐莱恩越说越来劲，干脆掰着手指数他能报出的菜名。毕竟，在王盛晨家住的那几周，他可是见识到了晨哥厨艺背后的真实力量。如果把美食类比为人的话，那王盛晨做的菜就是国色天香的绝世美女。

    想到这里，徐莱恩突然想快点结束旅行和兄妹俩一起继续平静的同居生活了。同居……徐莱恩身下一紧，没有旁人知道他又联想到了什么。

    萧索的街道两旁竖着孤独的路灯，路边的商超明明有人在经营却静的可怕。一辆车停在了两人刚刚从中出来的小区门口。

    车里有人，这不是王盛晨叫的车。

    司机从驾驶座出来，打开了后车门。

    与此同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两人面前。徐莱恩看了看车牌号，催促王盛晨上车。王盛晨点点头，却没有移开直直望向一旁的目光。

    半个身子坐进出租车的徐莱恩疑惑地探头望去。

    那个刚下车的女人有一点面熟，是......徐莱恩放大的瞳孔里写满难以置信。

    “mama……”，泪水夺眶而出，王盛晨伸出的手定在了半空。

    回忆的列车穿过不见天日的隧道，回到了那天的葬礼。男孩站在送行队伍的末尾，雨打在一把又一把撑起的伞上，在阴灰的空气中开出了一朵又一朵黑色的花。

    徐莱恩看着那令人心碎的背影逐渐和记忆中那个小小的倔强身影重叠。他一时有些恍惚，这些年，王盛晨不断的救下从父亲手里逃脱的自己时，是不是也会同样的心痛。

    在女人疑惑的注视下，王盛晨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是啊，怎么会是mama呢。

    生死两别十年，纵使身前的这张面孔再多相似，它也不属于自己的母亲。他早就没有mama了。

    王盛晨止住泪水，哽咽着道了歉。女人也愣了片刻，随即握住了他的手，轻拍了两下表示安慰，便要转身离去。

    徐莱恩突然想到什么，冲上前去叫住了女人。

    “阿姨，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女人诧异地回头，沉默数秒后还是被两个青年人试图解清困惑的真诚所打动。

    “刘茹嫣。“

    在回市中心的路上，王盛晨一言不发地望向窗外。徐莱恩几次想发问都欲言又止。他知道王盛晨会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他所需做的就是等待。

    行至半路，王盛晨沉思的身影终于动弹了几分。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小姑，”电话接通后，王盛晨顿了一下，仿佛下定很大决心般地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说出了口，“刘茹嫣是我妈的什么人？”

    电话那边的姑姑叹了口气，好像早就料到刚刚王盛晨所见的一切早晚会发生。

    “明晚过来一起吃饭吧。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更好。”

    回到了一行人在C城的落脚点，两人默契地谁也没向盛楠提及在住宅楼偶遇的神秘女人。精于吃喝玩乐的卢卡早已准备好食材只等大厨回来，一同在民宿小院里体验满是氛围感的露天烤r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