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1/11｜荒芜 (第1/1页)

    「大家总是说，我看起来很难接近。」

    nV孩在笑，但笑里面究竟有多少笑意，徐廷扬忽然不敢确定。

    「我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张口想反驳些什麽，声音却哑在接下来的问句里，再无法出口。

    「所以，你要我跟谁说？」

    ——你可以跟我说。

    「我再说一遍，这、不关、你的事。」

    猛然睁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熟悉的米白sE，他还是在自己的房间，一如往常。

    但nV孩的声音，却依旧在耳边回响。就彷佛那冰冷的拒绝，是刚刚才听见的话语。

    但不是，那早已是十年前的对话。

    十年前，他觉得自己可以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十年後，才发现他连自己都救不起。

    「还是做一样的梦吗？」

    徐廷扬点头。

    除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回答什麽。

    JiNg神科看了十年，从一开始的创伤症候群，到後来他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是创伤症候群，还是只是不愿意忘记而已。

    一开始，他还会梦见打开门看到的画面，如果说那是创伤，他还敢信。

    到後来，不知道多少年来，他总是只会梦见那一天的事情。

    然後永远只记得，徐书宇斩钉截铁的否决话语。

    原以为曾经努力浇灌过的田地，到头来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付。

    泥早已成了不渗水的水泥，曾经以为蜿蜒过的水迹，不过是失修裂痕下一度存在过而已。

    徐书宇从来就没有接纳过自己。

    或者说，徐书宇从来就没想过，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徐廷扬。

    「你必须接受一个事实是，拯救这件事，不等於一定会有好的结果，廷扬。」

    「我换个说法好了，不要觉得书宇从来没有接受过你的帮助，她只是需要更多其他的??」

    字句湮没在逐渐充斥杂音的思绪里，他没有，也不想听清心理师又尝试着要说服他什麽。

    说说服也不对，因为那是他觉得人家在说服他，就像他以为他对徐书宇够了解、就像他以为他可以接住徐书宇、就像他以为，荒芜这件事只指实T的田地。

    但原来，荒芜从来指的都只是心里。

    他觉得心空的感觉，是不是终於终於稍稍接近徐书宇感受到的了？

    「对不起。」

    这句话到底有没有说出口，已经记不得了。

    她知道/他知道，他想救她/她想救他，可是救字太重，彼此都无法承受。

    结果说到底我们都留了彼此一个人在原地，

    只是一个在这里，一个在那里。

    一个活着却Si了，

    一个Si了却始终被当作活着。

    ——台北某学校传出有学生自高楼坠落，送医仍宣告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