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辈的旅行-1/所求之物 (第2/2页)

窗外。

    列车几分钟后就将这些东西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田野他看得很新奇。

    其他乘客都没有抬头，因为他们已经很熟悉这了。

    走走停停，里面的人离开了一批，又来了新的一批。原先只是零散坐有几个人的座位慢慢被占满，没有空位可言了。

    列车继续行驶，它来到一栋散发紫色光晕，外表极度对齐，看着能让强迫症喜欢的白色建筑旁。

    学徒们随人群在这下了车。

    他们像水滴汇入河流，变得难以寻找，看不到什么踪迹了。

    剩下的就和江随的前世一样。

    人来了又走，从很多，再到消失更多。

    终点很快到达。

    江随下意识想要离开，却被前辈伸手拦住。

    “还没到呢。”他说。

    车门合上，江随坐了回去。

    现在整个车厢就剩下他们。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列车行驶时发出的轻微噪声。

    它很细微，但相较于江随自己的呼吸，还是稍微大上那么一些……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怪的孤独。

    是害怕，还是恐惧？

    江随无法把握住他的想法。

    列车仍在加速。

    天气也在逐渐变化，从勉强拥有几分阳光，再到渐渐被乌云笼罩，变得阴沉起来。

    它进入了地底隧道。

    车厢内一下就很暗了，前辈紧握住江随的手。

    无法视物造成下意识的幻想。

    江随无法说清，只能同样紧握前辈的手。

    心的跳动在加快。

    在黑暗中，他有被审视的感觉。

    ……是前辈么？

    好在这份黑暗没有维持太久。

    前方渐渐出现一些光影，再到大片的光。

    他们出来了。

    天空骤然间转变，乌云登上舞台，遮蔽了天空；浅薄的太阳于视觉正式落幕，无形的灰蒙穹顶有雨滴落，它们的一部分在窗外划出倾斜的水痕。

    前辈主动打开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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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段时间很喜欢去旅行……去看各个地方的风景。”

    江随安静倾听着。

    “最初我觉得很不错。特别在这期间，我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人，然后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

    “听上去不错。那么现在呢，前辈？”

    前辈似乎笑了。

    “现在不同。”

    “旅程再怎么愉快也会结束，有趣的人也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是人生的过客，就像旁观者，或短暂存在的游客，观赏完种种冲突后，就只能离开。”

    “我们最终抵达的是各自的终点站，交互只是一时的。”

    “终点……那我呢？我也会是过客么？”

    “过客？不，应该说很高兴有你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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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凝视着江随，眼神温和，却略有些惆怅。

    “人生的终点站只有合适的人才能一同前往……否则我愿孤身一人。反正里面不包括无聊的“今天天气怎么样”的问候。”

    “我算合格的人么？”

    “是的。”

    江随轻抿着唇，忽然有种奇怪的失落感。

    “可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前辈。”他复杂道：“我只是依靠我的天赋……”

    “嘘。”

    前辈将手指竖放在江随唇前，阻止了他将要说的话。

    “不是这样算的。”

    “我喜欢你，这是真的。可这份爱意，是建立在我确定你我都为平等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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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或许会有疑问，可我能明确告诉你，若无天赋，性情不合，我肯定不会选择那人作为伴侣——我能短暂的忍让，可我的性情注定并非宽容之人。”

    “选择你，是因为你早已满足我的条件。”

    “说我功利，要求苛刻也好，我的标准一直都很简单。”

    “我要陪伴我的人和我一般有天赋。”

    “我要陪伴我的人愿意容忍我的习惯，适应我的生活，而非要我强硬融合。我要那个人不会与我分离……”

    “听着简单，但我敢肯定，能满足我要求的人，无限接近零。”

    “没有谁该将就谁，我们都是自然的个体，需求陪伴，但也要过得舒服。虚假无法保留一生，真实才是最可贵的。”

    “所以，亲爱的随，请别再为此不安了。”

    江随沉默少顷，然后认真点头。

    “我知道了，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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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懂前辈怎么认为是这样的，但他会尽力去克服。

    前辈欣慰的给了江随一个吻。

    他知道江随会理解他。

    或许江随自己不那么觉得，可他会去思考，没有第一时间否定。

    多么可爱的人啊。

    ——无法原谅背叛。

    ——无法释然离开。

    前辈知道他的想法幼稚，知道他的本性傲慢。

    但这就是他。

    改变了，就不像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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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抬起头，窗外的风裹挟着雨，大片的霜雪接连降临。

    离他们最近的那面浮现出白色的雾气，霜花从别处一点点冻结，形成美丽的模样。

    寒冷在蔓延。

    唯一还算温暖的，大概是他们紧握的手。

    列车还在加速，窗外风景化作白茫一片，看不清多少。

    启程、前进、抵达。

    直到穿过霜雪之门，他们在春之气息盎然的地方到站，一切才得到改变。

    “走吧。”温和的气息化解冷意，前辈从座位起身，对江随伸出手，轻快道：“你听说过关于苹果的一些小故事么？前面就是苹果园，我会告诉你有多少种苹果……”

    江随点头，牵住前辈的手，与他离开了这寂寥的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