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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久未见面的阿心打居然打电话来：「帮我打听打听，你们学校还请不请老师？」

    「甚麽？」启帆真的太惊讶：「你不是说年青人做老师没出息，五十岁之後才入行？」

    「嘿嘿」，电话那头乾笑两声：「少年气盛，别当真。况且也没打算长做，骑牛找马。没钱才没出息。你也知道，连G这小子都拿个教育文凭，每月赚差不多二万块，他读书成绩在班里b我还差，现在不也混得很好。你看如今人人争着去读教育文凭，难道一下子全有作育英才的抱负？不都为一万多块一个月，何况还有二、三个月的有薪假期﹗」

    「我不是这样﹗」启帆发出白天在学校教训学生的分贝，自己也吓一大跳，忙x1一口气，尽量温柔：「不如这样，我回学校帮你问问，过两天再找你。」

    才放下电话，坐在一旁的mama开口：「你这职业病也太严重，无论和谁讲话都像在骂学生。你爸和我都发现，这几个月以来，你脾气越来越差，做老师要有涵养，要平静，否则怎麽应付学校里的一大群孩子？我看你呀，书没教好，自己倒先给气Si﹗」

    mama说的没错，启帆也觉得近来自己的脾气愈来愈差。回到房间，启帆静下来算算，其实在学校里上课教书的时间只占三分之一，余下大部份时间都在对学生讲：今天头发太长要剪、不准穿喇叭K、耳环不能带回学校‥‥‥想想都烦，其实Ai打扮是人之常情，启帆根本不在意学生头发长点裙子短点，只是校规，麻烦的校规，唉，也不知道是谁订的。启帆每天和学生谈完话还要和家长谈，有时连自己都说不上来为甚麽这也不准那也不准，人家父母一个不高兴可以破口大骂，自己心底纵有几千几万把无名火也只能在肚子里烧‥‥‥

    这就是以後几十年要过的日子吗？

    坐在床上，启帆用心读着自己写的《教育理想》。这篇文章是应徵老师时，特地花两天去写，入行以後就贴在床头。几个月以来，每晚都看一遍，无论白天多烦躁，看了之後也会静下来，第二天又能心平气和回学校。可是，今晚却不管用，白天工作的情况不断浮现眼前，阿兰和阿心的话在耳边萦绕，老人和学生的影子在眼前闪来闪去。

    「嚓、嚓、嚓‥‥‥」启帆三两下就把《教育理想》撕下来扔在床底，然後一头栽到被子里，也不知道为甚麽，眼泪涮涮流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