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我一起讨论无聊话题的游健勳 (第1/1页)

    我们搭公车，到离学校有五站远的地方，吃游健勳前几天推荐的咖哩饭。

    店面没什麽装潢，简单摆了几张已经开始有脏W的白sE桌子，开始掉漆的水泥墙上也贴了过期好几年的月历。我们到时，一楼的位子已经客满，服务生领着我们踏上陡峭的铁制楼梯，我们每一个人的脚步都发出沈闷的「咚、咚、咚」的声音。

    店里好像只有眼前这位，年约二十七、二十八左右的服务生，和另一位在厨房忙碌的nVX，他们的围裙都是绿sE的，那种有时会在热炒店看到的台啤赠品。

    「你是不是前几天也有来过？」服务生问游健勳。

    「对啊，我今天可以喝酒了。」游健勳说，以一种和男同学对话的方式。

    「那我待会拿你上次留的那两支给你。」

    谢谢啦，游健勳说，服务生没有再多聊，随即踏着「咚、咚、咚」的声音下楼。

    「其实我也才来第二次而已。」游健勳说。

    他说他上次骑车来，没办法喝老板推荐的JiNg酿啤酒，便事先跟老板约好，或许今天或明天会再来光顾。

    「原来那个就是老板。」我说。

    「是啊，他和他的妻子大学毕业後就开始创业，现在收支勉强能打平。」

    「看来你们上次聊了不少呢。」

    「而且他推荐的酒啊，看起来真的很bAng，所以我当时就马上告诉他，我今天或明天会来。我想说，如果你今天不想吃咖哩的话，我明天在自己来就好。」

    游健勳松散地靠在椅子上，这里的椅子和学校附近小吃店的椅子一样，椅背和座垫上铺有深绿sE的皮垫。放在我背後的类b电视，也正播放着HBO频道。和游健勳在一起的时候，我变得更有宿命论者的倾向，上次一起吃的小吃店在看《恋夏500日》，而今天的咖哩店，则播放着《Ai在黎明破晓时》。

    「我没有偷se电视内容喔，都是碰巧的。」

    注意到我的眼光，游健勳刻意Ga0笑地说，但这样的幽默感，反而让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暧昧。

    「你有看过阿巴斯的《Ai情对白》吗？」

    意味不明且开始凝结的沈默，让人感到一GU带有甜味的刺痛，沈不住气的我，马上藉由抛出下一个话题，来结束这个也许关於Ai情的氛围。虽然，我第一时间想到的话语，并没有稀释掉这空气中飘荡的试探气息。

    「有喔。」

    「我很喜欢，为了思考究竟是真是假，还看了两遍。不过，是几年前看的。」

    「那最後，你的答案是真，还是假呢？」

    「我的想法b较接近男主角对复制品的看法吧，我不知道这样说JiNg不JiNg准……。」

    「你可以说说看啊。」

    另一个老板咚咚咚地走上楼，她的脚步声b她的丈夫轻巧许多，虽然她手上还端着两盘咖哩加蛋，以及两瓶JiNg酿啤酒，她以不会发出声音的方式，把酒瓶放在我们桌上开瓶，和她应该十分健谈的丈夫相b，她与客人的相处模式非常安静，与其说安静，不如说是拒绝发出任何声音，b较JiNg确吧。

    我们两人和她说了谢谢，她点头致意，下楼时完全没有发出声音。

    「真是有趣的一对。」游健勳说。

    「是啊。」

    「你刚刚的话，是不是还没有说完？」他露出不会放过我的表情。

    我装出一脸无奈的样子，但心理其实很开心，觉得自己的思考被眼前这个人重视了。

    「我之前上了外系的课，读到罗兰?巴特的思想，虽然觉得很有趣，也去查了一下後结构主义和後现代，不过还是不怎麽理解，只是很单纯地认同，没有绝对真实、稳固的意思存在。读刚刚讲到的这些东西时，我马上想到《Ai情对白》，或许在这部电影中，是真是假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有些评论认为，nV主角和男主角或许早有一段情，我不会完全否认这个可能，但会觉得这个可能X不是特别地重要。」

    「怎麽说呢？」游健勳没开始吃饭，只是啜饮了一口啤酒，专心地听我说话。

    「在我们在意真假的同时，所谓的假也能提供我们真的快乐，因为真的快乐也不过是我们想像出来的，那麽不管真相是什麽，重要的都是我们、当事人在其中感受到了什麽。」

    「那麽，当你发现一个东西可能是假时，那个假还能给你如真的效果吗？」

    「我觉得可以呦，因为，我是个想像力丰富，且不觉得有什麽是绝对真实的人。」我开玩笑地说，「谁知道我手上的这杯啤酒，究竟是真的啤酒呢？还是被特别设计过，让人喝起来会以为是啤酒的水呢？」

    「说的也是，重要的是过程，而关於这杯啤酒的结果，我们根本无法分辨。」

    当然，如果在你的假设中，那杯被特别设计过的水，也能让人有微醺的效果，游健勳补充。

    「你该不会醉了吧？」我惊讶地问，因为他看起来酒量并不差。

    「我通常都只会醉第一口喔，没什麽特别的原因，但喝第二口时就会因为习惯了，而没有第一口的朦胧感，或许可以说是，很容易醉，但也很容易酒醒的类型？」

    「好奇怪喔，但也好像一种，对於感情的隐喻。」我微微讽刺地说，面对这麽能让我愉快的人，我总得出示几分戒心，试着试探几次，看能否探到他的真心。

    「我只有喝酒会这样而已，基本上我还是个喜欢累积的人，累积的越多、脑内的资讯量越大，就能在每一次相处中，从对方的言行举止，收集到更多想知道的事情呦。」

    「听起来好可怕。」

    「抱歉啦，我说得不怎麽JiNg准，我想说的是，和你聊天是我前所未有的、开心的事情，每次多了解你一点，我就会变得更想了解你多一点，嗯…….，这样说有b较清楚吗？」

    「语法上好像有点混乱喔，但是，我觉得我有听懂，或是，我有得到你想传达的那个意思了，尽管理解不完全正确。」

    「是吗？你可以放心，我想传达给你的，都是我认为真实的。」

    「那真是感谢喔，我会好好期待的。」我说。

    咖哩就在我们一来一往的对谈中，冷掉了，我们却没有人吃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