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海琴歌 (第1/2页)

    “亲爱的，你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了？这个怪物可差点要了我的命呢！他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回到船舱，阿莱桑德罗忍不住问。

    艾丝美拉达叹口气，道：“要是你知道他的悲惨命运，也没法责备他。因为他的长相，连亲生父母也不要他，所以他也不觉得自己应该遵从什么做人的道德规范。但他却是一个音乐大师和魔术奇才，昨晚还有以前的那些大案，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小小表演而已。两年多以前，他做过我的老师，后来我到帕提诺先生那儿学习，也是由他引荐的。”

    阿莱桑德罗骤然想起那夜神秘的马车和那声枪响。艾丝美拉达后来给他的解释漏洞百出，不管他怎么追问都不肯透露实情。

    “艾丝美拉达，那天夜里我在歌剧院旁边碰见你坐在马车上…那是他的马车？朝我开枪的是他？”

    “是的，我当时跟你撒了谎，因为我答应过替他保守秘密。不过你放心，他并不是爱我…他爱的是某个跟我长得有点像的姑娘，那位姑娘因为他的长相和疯狂抛弃了他。”

    “所以你就瞒着我跟这么个疯子交往？”

    艾丝美拉达听他语气失落，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别生气，我跟他绝对清白，不告诉你还不是怕你瞎担心吗？”

    “能不担心吗？他可是个强盗啊！万一他对你不怀好意，谁来保护你？”

    “好啦，我知道什么人可以信任到什么程度。他是个正人君子，至少对我而言。”

    “艾丝美拉达！你简直是疯了，要不是他那张脸，我真的怀疑你清白无瑕的可能性。他教你什么？”

    “弗拉门戈舞啊！”

    阿莱桑德罗叹了一口气：“上帝，我觉得我应该嫉妒的是这个该死的弗拉门戈舞，为了它你简直什么疯狂的事都干得出来！”

    “可是，你不喜欢我跳舞吗？”

    “喜欢，但只喜欢你跳给我一个人看。”他顿了顿，突然单膝跪地，把艾丝美拉达吓了一跳。

    “艾丝美拉达，嫁给我吧！”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缎盒子，握住艾丝美拉达的手把它放进去，“这是巴塞罗那堂·蒂亚戈家族的传家之宝，送给未来的女主人。”

    “你、你是堂·蒂亚戈家族的人？”艾丝美拉达的眼睛睁得好大。堂·蒂亚戈家族是西班牙最显赫的家族之一，祖上曾连续几代担任殖民地总督。

    “我是家族的长子。”

    艾丝美拉达吃惊地瞪着他，几乎以为他在吹牛说谎。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挂沉甸甸的金项链，一望而知颇有些历史了。链子以镶嵌祖母绿的金叶连缀而成，叶子上垂下碎钻的露珠。链坠是一个恰堪手握的金盒子，盒盖上钻石镶就的花蔓环抱着一枚硕大的碧玺，闪烁着彩虹般幻变的光华，仿佛枝叶间丰盈的果实。由于年代久远，黄金已然暗淡，宝石却依旧璀璨。打开链坠，里面是艾丝美拉达凝睇微笑的肖像，画在一块象牙上面。

    作假也不可能作到如此……艾丝美拉达怔怔地说：“我……我怎么能……阿莱桑德罗，你家……不可能接受我的！”

    “我接到父母的电报，要我回去西班牙向另一世家的女儿求婚，而对方虽然也没见过我，却会因父母之命应允这门亲事。你知道，我只愿意和你在一起。艾丝美拉达，只要我们结婚，就没有人能再把我们分开了！”

    “你是为了和我在一起，才假装罗姆人的？”

    “是的。你对那些追求你的公子哥儿都太傲气了，只有这样，我才能接近你。艾丝美拉达，你一个人漂泊了那么久，受了多少苦，应该拥有一个温馨的家。以后我会永远照顾你的。”

    艾丝美拉达的黑眼睛里闪烁着不可思议的柔情。家！十几年了，她孤身一人颠沛流离，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只是哀伤的回忆和遥不可及的美梦，如今疲惫的孤燕终于拥有了温暖的爱巢！她扑进阿莱桑德罗怀里，情不自禁地呜咽起来。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航行在大西洋的“雾姝”号的客舱里，艾丝美拉达和阿莱桑德罗被剧烈的颠簸惊醒。只见舷窗外暗夜如磐，怒涛如山，红色闪电时不时划破云层，像土耳其弯刀劈向滚滚巨浪。大西洋发怒了。船只像玩具一样被海神的巨手抛来抛去，时而冲上波峰，时而跌入浪谷。猛地一个浪头打来，玻璃舷窗登时碎了一片。狂风卷起茫茫水雾，倏地扑进舱来，把两人打得浑身透湿。

    “快，开启全部机组！”

    “关掉换气口，打开排水泵！”

    “报告，机舱进水！”

    “马上发出求救电报！”

    全体船员如临大敌。“雾姝”号不幸遇上了十二级飓风，层层巨浪排空而来，然后砰然撞击在甲板上，把这艘欧洲最先进的大轮船打得摇摇晃晃，像一片苇叶在海上飘摇。突然，一个霹雳划过夜空，随即暴雨如注，乘客乱成一片的sao动，船员急促的叫喊声，全都被狂风的呼啸和巨浪的咆哮所吞没，天地间似乎只剩下风和水的肆虐。海水灌进了船舱里，艾丝美拉达和阿莱桑德罗只好蜷缩到床上。

    “阿莱桑德罗，船会沉吗？”艾丝美拉达问道。

    “不会的，别害怕。”阿莱桑德罗嘴上这么说，心里也发毛。前两年西班牙海军的一艘军舰就是在大西洋的飓风中沉没，官兵全体遇难，其中包括他的一个表哥。

    艾丝美拉达不说话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念头忽然闪过她的脑海。

    埃利克不会也遇上这场飓风吧？

    就在这时候，几十海里之外的船舱里，一点烛光在风浪颠簸中摇曳。昏暗颤动的光圈中，一只手正轻轻地拂过钢琴的象牙琴键。那只手骨节毕露，手指细长而苍白，显出几分神经质。在它的拂拭下，一层薄薄的灰尘被擦去，琴键微凉的触感依然温润亲近。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