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温柔口侍 (第1/2页)

    夜里，侍从们轻手轻脚地从寝殿前走过，却还是惊醒了殿内的人，丁宁又一次从浅眠中惊醒。白焕收紧了手臂，尽管怀里的人努力的控制了自己的动作，惊醒的瞬间却也还是不自知的颤抖，轻吻落在发顶上，无声地安慰着醒来后便毫无安全感的人。

    从月圆那夜之后，两人默契的都没有再提起过那段时间，红狐的尸体挂在城门外已经被路过的鸟类啄得干净，人族的修士挫骨扬灰，近旁的侍从全部换了一遍，连一直闭关的师傅都住到了近旁，但白狐却好像仍旧被困在那石室里，夜里轻微的脚步声便足以让他警惕万分，即便白焕整夜整夜的用原型圈着颤抖的狐狸，也好像无法让他在这殿里安睡稍许。

    几天后，一处深山之中，几十年都没什么人烟的竹林里却有了说话的声音。

    黑发男人手上提着一个竹筐，内里胡乱堆着些水果吃食，甚至还有几袋微微散着热气的糕点，而他背后背着的人，反而更是惹眼得很，垂落的发丝带着点斑驳的灰色，只是他的脸却过分娇美，他伏在男人身上，细瘦的手臂从衣袖里露出，一圈黑色气体宛如锁链一般在手腕上交织流动。丁宁一只手拿着一根细竹竿，好像钓鱼一样，顶端挂着一根胡萝卜，这萝卜是从不知哪个门派的藏宝阁里找到的，内里的香味勾得连兔子精垂涎三尺，但也只敢在远处看着，看着一只狐妖用胡萝卜逗着狼妖。

    嘴里哼着不太成调子的小曲，白焕也不知道背后这狐狸从哪听来的人界小调，一路上哼得很是自在。发现狐狸在鬼界里也无法安睡之后，白焕便将大权给了师傅，找了个人界中无人涉足的竹林带着狐狸住了下来，尽管丁宁还没恢复到自己巅峰时的实力，却至少能安心睡到天亮，白焕更是秉承着只要狐狸高兴，什么都可以的娇惯态度，可即便如此，白焕却也还是看出来了，丁宁还是有些东西压在心里一直没说。

    “小狐狸，哼什么呢，哼得你哥都快会唱了。”咬着苹果，哼了一路的小调才算暂时停了一会，“在茶楼学的，叫老猪背媳妇。”甜滋滋的苹果不知为何还带了点竹林的清香，丁宁满足地眯着眼，放松着身体趴在白焕后背上，时不时抖抖钓竿上的胡萝卜逗一逗任劳任怨的前妖王。

    掂掂背上的人，略犹豫了一下，却也还是问了出来“那，你是我媳妇么”安静了片刻，只剩下了竹林的沙沙声，连一直摇摇晃晃的胡萝卜都垂落下来。白焕接过那钓竿，自己举着，慢慢的往前走，时间久到甚至白焕都以为背后的人已经睡着了，才听到轻轻的一句“我不……”“你听我说个故事再拒绝我好不好？”轻声打断身后人的拒绝，白焕也想再试一试，试一试自己到底能不能解开那个结。

    “有一只黑狼，或者说，是分不清自己是狼还是狗的，他只知道，自己从有了记忆以来，便被那些人类驱赶，被动物惧怕。”

    “他一直觉得，自己可能会这样到处走，直到某天被人类打死，或者被饿死。但是还好，那天的雨里，他捡到了一只小狐狸，他以为狐狸会像其他动物那样惧怕他，可是小狐狸却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了这个小家伙有多么温暖和柔软，明明恐惧到了极致，却又将他这样一只被所有动物排斥的凶兽当做救命稻草。”

    “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小狐狸最好的东西，他也以为这个漂亮的狐狸迟早会离开，会去做那些富商大能手中的宠物，但是狐狸却日复一日和他一起翻着那些烂菜叶，吃着那些别人丢出来的没有多少rou丝的骨头。那个时候，他只有一个想法，想要以后每天可以给狐狸找一盘新鲜的叶子，找一块美味的rou。”

    脖子后面有些轻微的湿，一滴一滴的湿润着他的衣服，竹林里却还是安安静静，好像连风都在听着。

    “可是黑狼想错了，当他有能力给狐狸喂rou的时候，这一切却是狐狸为他换来的。”白焕握紧了拳，他至今都记得师傅告诉他，若不是一时心善，狐狸的命必然会随着金丹取出而彻底消逝。

    “狐狸睡着的样子，黑狼看了十几年，甚至以为会看一辈子。他想起来狐狸说过，自己也许还有个哥哥活着，他以为自己找回来，能让这个沉溺梦境的狐狸醒来，却……”

    白焕叹了口气，把背后的人向上掂了掂，敏感地感受到，狐狸清减了不少。

    “师傅曾经问他，为什么要叫白焕，他看着怀里的小白狐狸，告诉师傅，是唤醒，也是换回，小狐狸，你说，他这次能换回自己的宝贝么”

    “他现在很后悔，恨自己没有保护好狐狸，一次又一次的让狐狸涉险，恨自己无能，连狐狸在难过都没法让他说出来”

    “白狐狸成了灰狐狸，脏了…”背后的人声音轻轻的，带着些许颤抖，斑驳的灰色长发垂落到白焕眼前，那上面断续的灰色像抹不去的脏污一般，“狐狸不知道能不能恢复，那些脏东西会不会一辈子都沾在上面，沾在里面”

    尽管那一个月里，白焕大部分时间没有什么意识，但回了鬼界了之后，他也看到了丁宁身上的痕迹，也从濒死的红狐嘴里听到了只言片语，那些斑驳都是人族修士剩下的污浊之气。

    “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候，你躲在树叶下面，也是一身的灰，可即便你从来都是一身黑毛，你还是我的小狐狸”

    话音落下，便听到身后一句又委屈又带了点鼻音的闷闷声音“你才一身黑毛……”听着这句，白焕忍不住心里松了一口气，倔强的狐狸稍微终于松了点口。

    “好，我一身黑毛，所以没有黑毛的小狐狸，可以让黑毛老猪背下去么？”又一次沉默，但是白焕却耐心等待了下去，直到背后传来一声很轻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