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病入膏肓 (第2/2页)

思考，陆承意对上判官不解的双眼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要留在这里。”

    很少会有人来到这里面对着如此诱人的条件还会选择待在鬼界，判官再次询问道：“你确定？”

    “我确定。”

    陆承意选择拒绝转生人间，他得了鬼界政府的补贴拥有了一个地处偏僻的狭小单间可供生活。

    在那之后，陆承意所有的目标都围绕着成为引渡者而努力着，将其他鬼数年才能完成的测验全部压缩在三年内完成并全部合格，才算是有了张入场券。

    后来陆承意又靠着在人间积累的经验，顺应了鬼界政府试图大力发展经济的愿景为自己累积了不少钱财，也提出不少改变引渡者部门想法并得到了有效实施，他才得以如愿全权负责A市——尹可所生活的地方。

    “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来找我！不许骗我！叔叔！我会一直等你的！”那是当初陆承意与尹可在医院分别的时候。

    “我一定会来找小可的，小可要乖乖听话，我们拉钩。”

    陆承意伸出右手小拇指，尹可抽噎着也伸出小拇指勾住，“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段时间的陆承意在狭窄的书桌前不小心睡着时总会梦见当初分别的场景，尹可所说的话被他深记于心底，小小的承诺让他咬着牙坚持了许久许久。

    那段时间，陆承意再难也挺过来了。

    可一直到现在，他才觉得有些累。

    或许有些坚持本就不应该。

    一切都错了。

    陆承意不明白尹可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他自以为的亲情却让尹可走上了不应该的道路。

    他更恨的是他自己。

    他无法否认他对尹可的感情。

    在那日尹可的十八岁生日之后，数个夜晚的辗转难眠提醒着他不过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陆承意才恍然原来这段感情早就变了味，只是他明白得太晚太晚。

    ——啪——

    陆承意抬手往自己脸上也扇了一巴掌。

    嘴角被打破，几滴血顺着陆承意的下巴往下浸染在了他的黑色衬衣之上，几乎看不见，可存在就是存在。

    陆承意就这样麻木地站在窗边看着太阳升起，然后不断偏移即将落下，就在屋内映射的余晖将全部消失的下一刻，窗边已不见那抹黑影。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尹可在学校请了假，他依然坐在阳台边上等待着。

    尹可自知他的行为太过激进，可他真的等不住了，却不成想一旦开始便是食髓知味。

    长久以来，他总是处于等待中，处于一种未知的不安中，甚至他开始怀疑这不同寻常的一切只是他的幻想。

    “喜欢上养育自己的人正常吗？”尹可上网随意找了个好评多的心理医生付费咨询着。

    “病人需要合理看待并认识自己的不同情绪，喜欢也有很多种，你很有可能是将亲人长久以来无微不至的照顾错认成了爱情……”

    “你才是病人！”尹可如被针刺一般着急地退出页面，并附上一个差评。

    尹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病。

    如果喜欢一个人是有病的话……

    那他确实病入膏肓。

    尹可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打开手机，还有八分钟就到十二点，因为久坐他全身酸痛，站起来时还能听到一阵骨头摩擦时的咯吱声。

    在一片稀薄的月光里，尹可摇摇晃晃地爬上阳台边的栏杆上坐着，嘴里胡乱哼着一些不成调的歌谣。

    他曾经想过死，尹可对着陆承意说道：“要不我也去死吧？这样我就能天天见到你了。”

    陆承意用力在尹可脑袋上一敲，“自发性的死亡可是没用的，我当初救了你可不是让你跟我说这的。”

    那又怎样，至少能见一面吧？

    如果今后再也见不到陆承意，他还不如现在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从小到大，他只有陆承意，如果没了陆承意他什么都不是。

    尹可心里越发坦然，他现在只是想见一面陆承意而已。

    随着时针与分针重合指向数字十二，尹可手用力一撑身子往后仰倒，风声呼啸在他的耳旁，身体极速下坠着。

    陆承意，这回你可不能再躲我了。

    你这个大骗子，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