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面，蛇蠍肠 (第2/2页)

你能治好她，咱们回去就能把阁楼翻新重建，还能装电灯，煤油灯味我早就闻够了。但你估计不是这麽想的吧？」

    篓十七不答，眨眼间就来到後院祠堂，梅霓裳跪在祖宗牌位前虔诚叩首。

    「娘，孩儿不孝，不能及时为您送终，请您勿要动怒，等来日九泉之下，我一定向您当面叩头请罪。」

    nV子身形羸弱，月白长裙暗纹流云，跪在堂前如玉如珀。

    磕头之後，她将手边白纸黑字烧入金盆，风吹来，簿纸吹落在篓十七脚边。

    她停脚，低头捡起，梅霓裳竟然抄的是《金刚经》。

    李三更恭敬喊道：「梅小姐好。」

    梅霓裳转头，冷白sE面庞挂着两行没擦g的清泪，含情凤眼清澈乌润，瞧着纯澈如稚。

    「打扰小姐，实在不好意思。」篓十七款款欠身。

    梅霓裳捻袖拭泪，撑地站起，「是我应该感谢才对，大哥都跟我说了，如果不是你，我和嫂子早已经命丧九泉。」

    「您太客气。」篓十七似笑非笑，「我想问梅小姐一件事。」

    梅霓裳眼眸一缩，似有些害怕她问话，但想起昨晚什麽都暴露了，怕也没用。

    「您问吧。」

    「昨晚与你交手的新娘，可知她的来历？」

    明眸皓齿的梅小姐骤然紧眉，两行泪线倏然滑落。

    「我不明白篓老板说的什麽。」

    李三更忙塞一句：「就是被你差点烧得魂飞魄散那个。」

    一听魂飞魄散，梅霓裳惊然失sE，浸在泪中的瞳仁来回乱滚，茫然不安地望着自己双手。

    「我...我不知道。」

    「真不知？」篓十七低问。

    梅霓裳紧张抠手，泪蒙蒙摆头。

    篓十七眼皮不眨盯着人的反应，从诚惶诚恐到自我怀疑，不像是撒谎。

    她一笑，将手中经文递过去。

    「是我们记错了，梅小姐刚刚苏醒不易C劳，冬日天寒，还是早些回屋吧。」

    刚才询问犹在耳侧，梅霓裳岂会让她两句瞒过去，不接经文，一把握住篓十七的手。

    那手极暖，像火炉，跟她孑然不同。

    「是不是我睡着之後，做过什麽？」

    篓十七垂眸看向腕上的手，凉如冰绺，颜sE苍白，「无人告知过梅小姐？」

    这话坐实她的猜想，梅霓裳凄凉收手，「难道，我真的害了人？」

    「梅家人是怎麽跟你说的？」李三更凑近细看。

    这人跟生魂真是有云泥之别，一个浑身戾气难平，一个娇弱如花，完全判若两人。

    「他们什麽都不跟我说，是我自己觉得不对劲，你见过哪个人门上贴h符？又不能出门？」

    她哀伤地笑，令人心碎。

    窥见她眼底的悲情，篓十七沉头，与她视线交汇。

    「梅小姐一睡便要很久吗？」

    梅霓裳摇头：「我不知，只是每次醒来都时过境迁，风景换新。」

    篓十七黑眸亮起晶辉，如狼见到猎物那般。

    「梅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做个试验。」

    「试验？」

    篓十七从布袋拿出三根香，「今晚您三更睡，将此香点燃焚在床头，是鬼是怪，便见分晓。」

    梅霓裳犹犹豫豫接过香。

    二人款步离开祠堂，待走远後，李三更才放声指责，「我就说吧，你还是惦记那生魂。我知道你等一缕生魂已经很久，但...没了那魂，梅小姐就真Si了，你我跟杀人凶手有何分别？」

    任他怎麽说篓十七都背手不理，昂首阔步，风平浪静的眼底隐匿着深不可测的黑雾。

    而就在这时，梅家传来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乔松云醒了。

    晚上，梅东yAn在梅家摆宴，请了城中有名的戏班在院中咿咿呀呀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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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篓十七与李三更也被邀请在列。

    锣鼓场一响，除了梅东yAn真心欢喜之外，其他人都各怀心事。

    大病初愈的乔松云浑浑噩噩望着素衣唱戏的花旦，一杯杯烈酒灌下肚，病白的脸勉强有了红润。

    梅霓裳发现後，握住酒杯，「嫂子，不要喝了。」

    乔松云拿开她手，一仰头，饮尽杯中酒。

    「夫人既然想喝酒，为夫陪你，不过这第一杯咱们要敬篓老板，没有她妙手回春，就没有你的今日。」

    梅东yAn举杯，乔松云面子也不给，赌气喝完一杯，酒盅重重撂在桌上。

    「你不该救我。」愤恨一言，又喝起来。

    见人如此无礼，李三更打抱不平，「你以为我们相救，要不是受人所托，谁愿意跑这麽远来管你。」

    「哼，我与你们素未谋面，谁会托你们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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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就是荒谬。

    梅东yAn一声怒喝：「夫人，你怎麽如此说话。」

    篓十七捏着酒杯，抿一口，「你的一位同窗好友。」

    乔松云顿愣，猩红的眼眸朝篓十七看去，声音急切，「谁？」

    戏子眉目流转，唱着缠绵悱恻之音，乔松云定定的，可怜又可恨。

    「夫人若没喝醉，我们房中一叙？」

    说完，篓十七撂下酒杯回房。

    李三更心里这个恨啊，好容易看了一会戏，又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