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多飒】朱红浅葱_全文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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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 (第5/6页)

碎了一枚枯萎的枫叶,他将折断的叶脉抛入流水中,流水奔涌而去再不复回。

    飒马半扎马步,一个漂亮的收刀,刀锋入鞘,并足立定,将刀配于腰间:“吉村老师,您叫我前来有何吩咐?”

    吉村上下打量飒马,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身上这件新选组队服的含义吗?”

    “是!浅葱色羽织,袖口有白色山形横纹,象征抱有一死觉悟的武士高洁之魂!亦可作为切腹时的礼服!”

    “很好,这次的任务……”

    “无论什么任务,我神崎飒马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吉村清理干净手上枫叶的残渣:“调查一个波斯军火商的货品存放点,并且,杀了他。”

    新选组杀人如麻。

    飒马刀下的亡魂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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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生于武道世家,神崎流一派世代相传,神崎家一族忠心为国,如今群雄割据,代表日本军事力量的德川将军急需巩固政权,飒马顺理成章被应募进刚取得池田屋一役胜利、正紧锣密鼓招贤纳士的新选组。他手中的刀,从自卫,到杀人,从未离手。

    不过他从恩师的语气中隐约猜到,这次的任务不只是杀人那么简单。如他所料,任务的副本是被安排到祗园花街,以色诱人,接近目标,实施杀戮,截断倒幕派的军火弹药,铲除倒幕派的合作伙伴。

    飒马接过两盒线香,一股奇香扑面而来,手中的绝非粗制滥造之物,应是皇家贡品等级的珍宝,泛着温润的异光。吉村道:“据情报,目标在开春第八日晚会路过祗园,具体人数未知。鹤栖屋的老板娘是将军的远房舅母,她会为你打理一切。佛手柑和小苍兰是目标最喜欢的味道,你需薰浸三月,身上自带其香,自能无形吸引到他;加之你的样貌绮丽,香与色双管齐下,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比杀人这种极刑更难以执行的,是杀人前的铺垫。

    “吉村老师……”飒马垂下头,“色诱什么的,意味着,将来只能用残缺污秽的身体度过余生吗……”

    “是。”

    “我的刀……用我的刀直接杀掉呢?为什么……一定要?”

    飒马握刀的手颤抖不止,缠在刀柄上的粗麻绳险些割破手心的厚茧——那茧子是长期握刀形成的。

    吉村不忍爱徒陷入如此境地,但别无他法。以新选组目前的实力,不足以正面与倒幕派的最高首领抗衡,白刃战消耗巨大,也摸不清将要到来的波斯人带了多少手下,铤而走险硬拼是下下策,退而求其次,只能探求迂回之法的下策。他把眉头皱纹挤成深陷的沟壑,说:“我会派羽风薰去护你周全,你的刀暂时由他保管。你只要请君入瓮便可。”

    “可是……设陷阱、布圈套种种不诚实的手段,不该是一个武士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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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要忠诚于武士之魂,又要忠诚于主君之命,心地生硬的矛盾戳破呼吸经过的隔膜,像长长短短的刺一样划开正反相对的两种信仰。

    “你为什么选择成为一名武士呢?不,我该问你,为什么加入新选组呢?”

    “报恩。”

    神崎家受幕府庇护已久,几百年具备的底气、荣耀和自信,都源于幕府。

    飒马自小被教育要尽忠于幕府。

    孩提时与邻家同伴玩耍,因海边沙滩上一颗珍珠产生了抢夺,掐住对方的脸蛋打得不可开交,谁都想要那颗很小的,很可爱的,像糖果一样的圆球……后来的事他记得不清楚了,只记得邻家的少妇带孩子来赔罪——他却清楚记得,少妇表情的惊恐和语气的卑微,那是一种将脸拼命埋进泥土中以求得自保的神态。父亲说,因为有幕府的关照,飒马才能得到这颗珍珠,长高些,佩上刀后,要记得报恩。

    “具体呢?”吉村又问。

    “以战止战,维护幕府,保全将军,哪怕牺牲。”

    “看看那诚字旗吧,此‘诚’非你所执着的彼‘诚’,你的乃小诚,这个为大诚,这是将军给与我们至高无上的殊荣,这会让你的牺牲拥有最大的价值。”

    猎猎作响的诚字旗倒映在飒马紫琉璃溢彩的眼眸里,融化成了一汪水,顺着眼角流下:“飒马……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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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枚枫叶坠落,与此前那枚不同的是,它仍葆新鲜,吹弹可破的叶rou透出阳光,冷冷清清的。

    阿多穿行了竖直向上的胡杨和孤烟,数遍了若干粒沙子和若干粒太阳,路过了哀鸿遍野,看惯了硝烟漫天,带着三两随从和一车货物,一路向极东之国进发。

    他看到飒马的一刻,便了然,这就是旅途的终点了。

    从不曾有香气与美貌的吸引,意味着欠身躲避了全部陷阱。

    一见钟情就是单纯的,一见钟情。

    要怎么描述一见钟情的感觉呢?就好像胡杨长出绿叶,孤烟漾出饭香,沙丘折射阳光,哀鸿遍野硝烟漫天中看到了希望。

    尽数的喜悦缠绕住心脏稍稍用力一攥,胸口盛放了又酸又甜的幸福的痛感。

    他当晚便察觉到床上的是一位武道中人。

    此前他没有嫖宿过娼妓,也没有交手过武士,只是凭着肌肤相亲时飒马手心的茧子,怀疑起他的身份。那不是学三味线或者书法茶道等花魁传统技艺而留下的,哪怕是不熟悉日本文化的阿多也知道,那是武器磨出来的,和父亲手上的类似。

    恰好隔日羽风薰左腰上佩了一把极其违和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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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具袋是朱红色的,金丝暗纹被缝在止口里,流水枫叶被绣在正中央。

    与飒马那件朱红色小振袖同样的布料。

    “您是右臂受伤了吧?”阿多问。

    “嗯……是啊是啊!”

    果然这把不是您的刀呢。

    为方便抽刀,只有左臂能派上用场的人,会把刀佩在右腰上。

    而非左腰上。

    不过最终决定性的佐证,是飒马的眼神。看似主观,有点可笑,但阿多凭直觉,深信不疑。

    那绝对不是这个花街柳巷的人,该有的眼神。

    飒马不属于祗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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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于海,属于刀,属于天下的正义与善良。

    或许,也会属于自己。

    抱着这样的揣测和希冀,他说:“我的货品存放在西北方向一千二百里的一家布料仓。”

    羽风薰眯起狐狸眼睛笑了笑,当晚便告知了飒马。

    阿多在羽风薰离开、飒马入睡后,睁开眼睛,伴着垂枝桃花的倒影推开沉重的木门,跟赶来领命的随从说:“把我们带来的最上等的刀具袋放到那个地方,对,就是准备呈给天皇的、那件适用于太刀的袋子。明天会有人去取。”

    “少东家,这是为何?”

    “送礼物给心上人,有什么问题吗?”阿多低声说,有些扭捏的羞涩。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鹤栖屋的男妓神崎飒马,而是新选组的剑士神崎飒马,至于你",飒马垂下消炭色的眼睫,"你是我的任务目标乙狩阿多尼斯,不再是,"

    飒马扬起头,努力憋着什么似的:"不再是我一生唯一喜欢上的乙狩阿多尼斯。"????

    “神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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